“是否每一个人终究会面临干眼症?”这是过去一段时间,我被时常问到的问题。面对这个问题,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干眼的必然性和普遍性。我的观点是:“人人都会面临干眼问题”。
        根据达尔文的进化论观点,陆地上所有的生物最初都是来自海洋,陆地上的动物都有眼睛,它们要适应陆地上生活,必然要面临泪液产出平衡的问题。爬行动物进化出了真正的泪腺,从而完全脱离了水的束缚,相比较,两栖动物的哈氏腺仅有部分分泌功能,它们只能徘徊在水陆的交界处。 
       人类作为最高级的动物,早已形成了完整的泪液分泌系统,并且还进化出了精细的泪液调节系统。尽管如此,随着年龄的增长,泪液分泌的机能会逐渐衰退。除此以外,老年人瞬目(眨眼)的速率、频率、效率也都存在问题,眼睑(上下眼皮)就像用久了的刀,变得不平衡与角化,导致眼睑闭合不全,同时神经的调节功能也较以前减弱,于是干眼的问题开始显现。所以,干眼和老年性白内障、老年性黄斑变性一样,是一种年龄相关性疾病,是人人都得面对的问题。 
       随着中国城市化进程的逐步推进,人们的生活方式、生活环境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在视觉功能负担加重、生理机能自然减退、各种眼科疾病侵袭的多重因素作用之下,泪液系统越来越显得不堪重负。
       一、生活方式与“干眼症” 许多眼科疾病的发生与发展都与生活方式有相关性,比如:近视、青光眼、糖尿病视网膜病变、眼外伤等等。干眼也与生活方式有着密切地联系。 自然环境中的烟雾、粉尘、风沙等可以改变泪液中的泪膜PH值,降低泪膜的稳定性,引起干眼。封闭的室内环境,比如:空调房间、湿度较低,也容易产生干眼。 视觉任务的增多也是干眼的一大危险因素,正常情况下,人们平均每分钟眨眼15次左右,而在操作电脑时,每分钟眨眼只有5次,玩游戏机时,每分钟眨眼仅仅为3次。长时间在电脑屏幕前工作,注意力高度集中,眨眼间隔期延长,眼角膜暴露面积扩大,导致泪液蒸发加速,眼球表面长时间处于干燥状态,容易诱发干眼。 化妆品是目前都市女性的日常物品,大量的化学品粘附、聚集在眼睑边缘,可引起睑缘和眼球表面炎症,也可能堵塞睑板腺,造成睑板腺功能障碍或者睑板腺的感染。这也是我在激光手术后,要求我的女性患者在3个月内减少画眼线、睫毛膏的原因。眼睑边缘的炎症不仅会造成脂质层的异常,微生物的代谢产物也会对眼表产生毒性损伤,眼睛对这些微生物的免疫反应使泪膜更加不稳定。所以,长期使用眼部化妆品也会引起干眼症。 角膜接触镜(隐形眼镜)的佩戴也是干眼的重要诱因,50%-70%的角膜接触镜配戴者有眼部刺激症状,多数接触镜配戴者有干涩症状,眼部干涩与不适是他(她)们偶尔停戴接触镜的主要原因。硬性角膜接触镜(RGP、角膜塑型镜)配戴者的干眼患病率(80%)较软性接触镜配戴者的干眼患病率(20-30%)高。正常情况下,眨眼动作是将泪液平均涂布在眼球表面,来补充已经被吸收和蒸发的泪膜,而配戴角膜接触镜之后,可使角膜、结膜感觉神经末梢受损,致使角、结膜知觉功能下降,眨眼动作减少,泪膜代谢功能失调。另外一方面,长期配戴角膜接触镜后,角膜上皮受到隐形眼镜护理液中的防腐剂损伤,引起眼表的炎症反应,使得泪膜变得不稳定。 饮食结构也是影响干眼的因素之一,食物中的脂肪酸比值增高会增加干眼的发生率,适量的维生素A可减少干眼的发生,但是过量的补充维生素A反而会加重眼表干燥。吸烟与饮酒虽然是不良生活方式,但是流行病学证据尚不能明确与干眼症有关。 
         二、药物、手术与“干眼症” 现代医学的飞速发展使得许多疾病得以被认识,并开发出诸多药物进行治疗。但是药物或多或少存在一些副作用。全身用药时,眼部的副作用容易被忽视。容易引起干眼症的全身药物包括:抗精神病药物、抗抑郁症药物、抗组胺药物、抗心律失常药物、抗毒覃碱药物、大麻酚类药物、非甾体抗炎药等。 眼部的局部用药需要注意使用方法,多种眼药水频繁使用,也会破坏正常的泪液分泌和泪膜的稳定性。很多的干眼症表现为眼结膜充血,一些没有经验的眼科医师就把这些患者当做红眼病来治疗,长期滴用抗生素滴眼液,破坏泪膜结构,使得患者的干眼症越来越重。 除了药物,角膜屈光手术也会导致干眼发生。手术可造成角膜表层神经丛完整性的破坏、角膜上皮微绒毛损伤、泪膜涂布障碍、眼睑结构破坏、眨眼功能异常等等。术后泪膜稳定性下降、上皮点状缺损是比较常见的体征。患者常有眼干、异物感、眼疲劳感等干眼症状,但是绝大多数为轻度、中度,具有自限性(指发展到一定程度,可自行治愈)。 近年来,我国每年有60-100万人接受角膜屈光手术,手术后的早期,角膜表层神经切断之后,角膜表面的知觉度发生改变,角膜泪腺回路、角膜瞬目回路都受到影响,直接导致泪液产生减少、眨眼频率降低。据我的观察,在LASIK手术后的第一个月,至少60%的患者有不同程度的干眼,既往无干眼症的患者,手术后干眼发生率从术前的0.25%上升到48%。手术前长期配戴隐形眼镜、或者已经患有干眼症的患者,术后发生干眼症状的比率更高。需要引起重视的是:严重的干眼症也会导致屈光回退,影响手术效果。 其他眼科手术,比如:白内障手术、青光眼手术、角膜手术,虽然没有切断表面的神经丛,但是术后短期内仍因眼表结构的改变,出现可逆性干眼,大部分患者在术后30天左右可基本恢复,对于术前泪液已有不稳定表现的患者,术中稍有损伤,术后即可发展为慢性不可逆的干眼。所以,很多白内障、青光眼术后的患者也要滴用人工泪液的原因就在这里。术后重视增强泪膜的稳定性,促进角膜上皮的早期愈合,提高术后视觉质量。此外,角膜移植手术后,为了防止角膜植片排异,导致的手术失败,更应积极重建眼表正常的泪液环境。
       儿童青少年干眼症比较少见,一旦发现需要考虑是否患有全身其他的疾病,或者外源性因素的可能,比如:自身免疫性疾病、营养不良症、药物、手术等,小孩的干眼症诊断标准与药物选择值得我们更加深一步的思考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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